2023年以来,全球镍市场呈现出“冰火两重天”的景象:一边是上海期货交易所(SHFE)的沪镍价格持续探底,屡创历史新低,令市场参与者叫苦不迭;另一边,以金川镍为代表的高纯镍产品却表现出惊人的抗跌性,甚至在某些时段逆势上涨。这种看似矛盾的现象,并非简单的市场波动,而是全球镍产业链深层次结构性变革的体现。要理解这种背离,我们需要深入剖析镍的供给端变化、需求分化、定价机制以及不同产品等级的内在价值差异。
沪镍价格的暴跌,首先受到宏观经济下行压力的影响。全球经济增长放缓,尤其是在房地产和传统制造业领域,导致不锈钢(镍最大的应用领域)需求疲软。新能源汽车行业虽然长期前景看好,但短期内电动车销售增速的不及预期,以及电池技术路线的多元化(如磷酸铁锂电池的占比提升,对镍需求相对较少),也给市场带来了一定的悲观情绪。这些宏观因素共同作用,削弱了镍的整体需求预期。

更深层次、更具决定性的因素是供给端的爆炸式增长,尤其是来自印度尼西亚的镍产量。过去几年,印尼凭借丰富的红土镍矿资源和相对低廉的生产成本,通过镍铁(NPI)和湿法冶炼(HPAL)工艺,实现了镍产能的飞跃。NPI主要用于不锈钢生产,其大规模投产直接导致了低品位镍市场的严重过剩。更重要的是,印尼的HPAL项目能够将红土镍矿转化为高冰镍或硫酸镍,这些产品经过进一步提纯,可以直接用于生产电池级镍,从而绕过传统的硫化镍矿生产路径。这使得原本被视为“高端”的电池级镍的生产成本和供应量都受到了冲击,极大地改变了全球镍市场的供给格局。
这种供给结构的根本性变化,使得镍的边际生产成本大幅下降。当大量低成本镍涌入市场时,交易所交易的标准化镍品(如LME镍和沪镍)作为边际定价者,其价格自然会承压下行。市场从过去的“镍短缺”叙事转向了“结构性过剩”的现实,恐慌性抛售和空头力量的积累进一步加速了沪镍的下跌。
全球镍市场并非一个单一的、同质化的市场。其定价机制受到多种因素和不同产品形态的影响。伦敦金属交易所(LME)和上海期货交易所(SHFE)是全球最重要的两个镍期货交易平台,它们的价格通常被视为全球镍的基准价。这些交易所交易的主要是“一级镍”(Class 1 nickel),即纯度达到99.8%或以上的金属镍板、镍豆等。随着印尼NPI和HPAL产量的激增,市场中“二级镍”(Class 2 nickel,如镍铁、镍生铁)的供应量已经远超一级镍,且其转化成电池级产品的路径日益成熟。
这种结构性变化,使得交易所的定价权面临挑战。部分投资者认为,LME和SHFE的镍合约流动性相对有限,且易受资金博弈影响,难以完全反映全球镍市场的真实供需状况,尤其是在面对印尼这种巨量且成本极低的产能冲击时。当印尼的低成本镍产品能够以更低的成本供应给下游(无论是直接的不锈钢还是间接的电池材料),那么传统的高成本一级镍的定价逻辑就会被颠覆。市场参与者会选择更经济实惠的替代品,导致一级镍的需求相对萎缩,价格自然承压。
镍市场的价格波动也受到宏观金融环境的影响,如美元指数走势、全球通胀预期以及各国央行的货币政策等。在加息周期和全球经济不确定性增加的背景下,大宗商品普遍面临压力,镍作为工业金属也难以独善其身。
在沪镍暴跌的背景下,金川镍能够逆势上涨或保持相对坚挺,主要原因在于其独特的“高纯度、高品质”属性以及在特定工业领域不可替代的应用价值。
金川集团生产的镍产品,尤其是金川镍板、金川镍豆等,其纯度通常高达99.99%甚至更高,远超LME和SHFE交割品99.8%的最低标准。这种极高的纯度赋予了金川镍独特的性能优势:
特定高端应用领域的刚性需求: 某些尖端工业领域对镍的纯度有极其严苛的要求,例如航空航天、军工、核工业、精密电镀、特种合金制造(如高温合金、镍基合金)、高纯电子材料以及部分对杂质控制要求极高的锂电池正极材料生产。在这些领域,即使是微量的杂质也可能对最终产品的性能产生致命影响。这些行业对金川镍这类高纯度产品的需求是刚性的,且对价格敏感度相对较低,无法被普通纯度的镍所替代。